07年5月至6月,我有幸参与了我校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农村土地立法研究的调研工作。历时16天,走过了贵州,四川两省的六县,十八乡,三十六个村。在那半个多月里,我们调研小组几乎是马不停蹄,赶赴一个又一个的村庄。
这段忙碌却充实的调研经历让我收益匪浅。一方面,同行的谭明方教授知识渊博,为人亲切,很愿意与我们分享他的思想,和他对途中所遇事物的理解。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不仅学到了很多知识,也为他的人格魅力所熏陶。另几位同组的师兄师姐和同学,也都非常优秀。与兴致相投的人在一起讨论,交流思想,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另一方面,深入到最基层的农村,与农民打交道,倾听他们的心声,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体验。
我本身在农村长大,因此虽然不是社会学和法学专业的学生,对调研内容却并不陌生,也能够以恰当的方式与农民进行交流和访谈。可是一开始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由于时间相对紧迫,我们有时一天之内就要走访四五个村庄,完成几十份问卷,任务很重。而现在农村的青壮年大部分进城务工,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小孩。老人们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有的听不懂普通话,非常难以沟通。有的则对我们怀有戒备,拒绝接受问卷调查。我们调研小组在实践中逐渐解决了这些问题,摸索出了最佳的调研方案。借鉴国外问卷调查的常用方法,我们在走访村庄之前先准备了小礼物,作为回答问卷的回报。我们选择的是洗衣粉,对农民来说比较实用。事实证明这一招很奏效,拿到洗衣粉的农民都高高兴兴地回答问卷上的问题。碰到听不懂普通话的老人,我们则找来上了学的小孩来当翻译,这样就能完成问卷了。
从贵州到四川,走过了贵阳、金纱、湄潭、乐山,我们欣喜地看到了农村欣欣向荣的一面。依山傍水,家电齐全的农宅、满山遍野的茶园、成片的葡萄架,以及各种养殖场,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走访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
农民的自主意识如何发挥
“只要对我们有利,怎么流转都可以。”这是在四川调研的时候,问到关于土地流转的问题,很多农民对我们说的一句话。与贵州比起来,四川的土地流转方式更为多样化,当地的农民也思想开通,支持各种对他们有利的流转方式。在走访的过程中,我们了解到了各种流转方式。如眉山市青龙镇的古佛村就将土地集中,用于葡萄的规模化种植。先锋村则把一部分土地租给企业用于修建厂房,每年收取一定的租金。农民对于这种方式也相当满意,认为比自己种地要轻松,收入也较多。很多四川的农民都表示愿意尝试以土地入股或者抵押等较为新颖的流转方式。
然而贵州的农民就把土地看的比较重要,他们甚至不希望土地发生流转,分到自己手上的地最好能留多久就留多久。他们对政府有着强烈的依赖。对与问卷上的主观性问题,比如“你认为有没有必要建立农村养老保险制度?”,他们几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他们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类问题。我们听到的最多的回答是“政府说了算”,“国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国家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我认为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有以下几点:首先是地理条件的不同。四川是盆地,可用于耕种的土地较多,当地的农民很少担心土地不够的问题。而贵州是山区,我们所到的村庄几乎都坐落在山间里,山上都是石头,很少有可以耕种的土壤。长期以来他们都处于地少人多的状态,对与农民来说,仅有的那一点地光是解决一家人的口粮都有问题,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依靠土地以外的媒介来谋生存,他们还停留在较为原始的自给自足的生产方式。其次,四川较之贵州,信息更为畅通,农民对于国家的土地政策和经济政策有更多的获知渠道。接触了这些信息,他们更能够对当年形势作出判断,更易于接受新事物。正如某广告词说的那样:“知讯者生存。”信息渠道的畅通保证了农民能够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
留守大军的寂寞生活
我们所到的村庄,很少见到20-40岁的青壮年,只有留守的老人和小孩守着空荡的房子,安静地过日子。没有了这些劳动力,村里的土地就有妇女和老人耕种,而他们留守的原因,是因为“在城里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种地也只是为了获得家人的口粮。如今,土地收入已经不是农民生活的主要来源,他们不再被绑定在土地上了。务工潮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农民的收入,却也让很多村庄成为只有老弱妇孺守着大片的土地,成为了“空壳村”。这种状况对农村来说是忧还是喜?相关问题仍然有待解决。
致富之路与生态环境的博弈
在四川,我们看到很多村庄的周围都建起了企业的厂房,生产洗衣粉,泡菜,塑料制品等等。这些企业为当地政府的税收提供了保障,也为当地农民提供了一定的就业岗位,然而很多农民都向我们提到污染的问题。在成都附近的一个村庄里,村民们还带我们去看被榨菜厂的排水污染的水沟,乌黑的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农民们说夏天的时候,人根本就不敢从旁边经过。污水流经耕地,对农作物也造成了污染。除了水土污染,还有空气污染。塑料厂经常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气,给周遍居民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不便。
当地政府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对工厂进行罚款,或者勒令停产。可是风头过后,企业往往又卷土重来,污染依旧。我们真的要以曾经的山清水秀为代价来换取经济的发展吗?科学的发展观,怎样具体落实到基层,到农村,还是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
16天,两个省份,我们所走过的所看到的,还只是中国广大农村的一部分而已。借用我校新小康协会的一句话作为结尾:或许我们没有能力去改变,但是我们有能力去关注。
作者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外国语学院2007级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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