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城市流动人口越来越多，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规模。所谓城市流动人口，一般是指“从外地流入城市，在城市中就业和居住，但不具有所在城市户口的人”。 据1997年北京市外来人口的调查显示，1）纯外来人口的家庭户已经占外来人口的32.84%，由此可见，北京以家庭为流动单位的外来人口所占比重较大；2）滞留时间长，且具有‘移民’倾向。有近1/5的外来人口在京居住时间已超过3年，约1/10的人口居住时间长达5年以上。这就使得这一群体第二代人的成长及教育突显为十分突出和不可避免的社会问题”。

    武汉地处中部，近年来，流动人口不断增加。据统计，武汉流动人口已达115万人。流动人口子女在汉上学的11.33万人。 这些流动儿童在武汉的就学情况如何？ 当然，不是所有流动人口都将子女带到武汉。那他们不将子女带在身边又有些什么样的原因呢？。 基于这样一些想法，我们开展了这样一个调查。

    我们认为流动人口子女的教育现状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去反映：首先是流动人口子女的学习及成长状况，其次是流动人口的经济及文化状况，再次是城市学校（包括简易民工子弟学校、公立学校）接受流动人口子女的状况，最后是政府的各种政策和实际措施。我们认为流动人口子女的学习及成长状况是核心，其他三个方面是重要的影响因素。因此，我们选择了流动人口及其子女，民工子弟学校负责人及任课教师，公立学校负责人和政府教育行政部门负责人或者工作人员作为调查对象。我们还调查了部分城市普通居民，希望从侧面去了解这一课题。

    因为经费、时间的限制，我们所走访的人群和单位都比较少。我们选择了武昌关山一路、民院路、卓刀泉路一带，汉口二七路、汉正街小商品批发市场一带流动人口较多的街道社区开展调查。调查过程中，我们一共了解到十多所民工子弟学校，但从家长、学校、政府各方面都进行过调查的就只有位于东湖开发区民院路和南湖南路路口的--曙光学校。我们也只调查了一所公立学校--鲁巷中学。最后，我们还走访了东湖开发区教育局。

二、流动人口的经济及文化状况

    我们所调查的外来人口主要从事服务业和建筑业，而服务业居多。服务业又主要是经营早点、水果、服装生意。他们的收入，以服装业最高，尤其是汉正街的服装店老板，其次是做早点、水果生意的人，年收入（毛收入）一般在1-3万元，而建筑工地上的人年收入（毛收入 ）则一般只有五六千元。这样的收入应该说还是比较低的。

    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他们普遍地非常重视子女教育。不过，这种重视更多的源于一种改变他们贫困、奔波生活的愿望，而并不看中子女文化素质的提高。“我们苦就苦在没有文化，小孩再也不能这样了，（小孩）一定要好好读书”，这是我们在调查中经常听到的一句话。

    在子女教育花费上，如果子女在私立民工子弟学校就学，他们一般要花出700-1000元/年，而中学则一般要花1000-1500元。而如果在公立学校读书，还要交纳借读费。武汉市借读费的标准是：小学，400元；中学，600元。教育花费主要是学杂费，借读费。有不少家长还会给子女买辅导书和工具书。不论家庭经济状况怎样，他们一般都表示能够担负起这些费用。

    很多人反映，他们缺少时间管子女，尤其是子女的学习。一位来自安徽阜阳的妇女跟我们讲，她和丈夫每天凌晨1点不到就起来做豆浆，做完豆浆就基本上天亮了，然后是赶着给别人送豆浆，送完豆浆，两个人就要分别出去摆摊卖早点，一般到上午10点左右回去，回去后还得洗衣服，做饭。下午到晚上休息一下，到了凌晨又开始做豆浆。是啊，小孩有时间时，他们要睡觉，他们下午稍微有点时间，小孩又在上课，确实没有时间管小孩的学习。

    还有不少人则反映自己文化水平低，不能辅导小孩的学习。应该说，文化水平低，在流动人口中还是很普遍的。这肯定是不利于子女的学习的。

三、城市学校接受流动人口子女的状况

    武汉11.33万流动人口子女中，在社会力量举办的学校上学的学生5.54万人，在公办中小学就读的学生5.79万人。 那这些流动人口子女更加具体的情况是怎样的？公立学校的收费、教师考核与学校评比制度是我们调查的重点，而，简易民工子弟学校的师资力量、教学环境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一）公立学校的接收情况

    一般来说，流动人口子女到公立学校上学，都要交纳一定的借读费。武汉市教育局规定，小学借读费为400元，中学为600元。事实上据我们的调查，因为不少父母为了让子女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一些比较好的学校往往会有比较多的流动人口子女去报名，所以他们在收借读费时会比规定的借读费高一些，而有些一般的学校，因为本身生源就不足，需要招收流动人口子女，所以借读费就低一些，比如，小学有100元、300元的情况，而中学就有500元的情况。

    从我们的调查来看，公立学校一般都能够平等对待流动人口子女与武汉本地学生。我们认为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公立学校的教师考核以及学校之间的评比都与流动人口子女的成绩挂钩。我们在鲁巷中学调查时，一位老师跟我们讲，“如果不这样（即将老师的考核与流动人口子女的成绩挂钩），那谁还会去管这些孩子，那学校不会乱？” 我们认为有这样一种利益激励机制，教师和学校为了在    考核中有一个比较好的成绩是不会放弃对流动人口子女的教育的。

    全国很多学校都设有快慢班或者是尖子班与普通班。鲁巷中学初一、初二并没有设快慢班，在初三才分快慢班。据该校一位校长介绍，划分快慢班只根据学生的成绩，兼顾一些关系户，并不管学生是否为武汉人。

    我们曾经问一位鲁巷中学初一女生，学校和老师是否会对他们和外地同学区别对待。听到这个问题，她显得很茫然，好象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从这一方面看，同学们之间应该还是比较融洽的，没有因为制度性的区别对待而造成武汉学生与外地学生之间的隔膜。 我们认为这样一种平等的环境应该是有利于流动人口子女的成长的。

（二）民工子弟学校的情况

1、教学质量。无论是流动人口，城市居民，还是政府工作人员，甚至民工子弟学校的教师，都认为民工子弟学校的教学质量不行，比公立学校要差。有一位襄樊籍店主激动地跟我们讲“XX（一所民工子弟学校）,水货（武汉人描述质量很差的事物）！骗人的！”此话多少有些偏激，没有体会到民工子弟学校的办学困难，但一定程度上确实反映民工子弟学校的现状。我们还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有一所民工子弟学校的校长没有让小孩在自己的学校上学，而是将小孩送到附近的一所公立学校。应该说这很能说明问题。

    不过曙光学校校长跟我们介绍，学校小学部的教学质量还可以，不比公立学校差多少。不少家长因为只了解自己孩子的情况，而认为学校教学质量不行。其实，不少学生转过来之后，成绩有了提高。

    因为教学质量差，我们多次了解到，一些民工子弟学校为了扩大生源，而在改卷时作假故意提高学生分数，或者是考试时，将好学生与差学生安排坐在一块，以便于学生抄袭，在提高学生分数的同时从而提高学校知名度。

    我们曾了解到一位妇女，很惭愧地跟我们讲，她想回去，因为公立学校要收借读费，所以不能送小孩到公立学校上学，而私人办的学校质量差，再到私立学校上学会影响小孩。这位妇女来自安徽，家里种地赚不到钱，回去又能怎么样呢？真是呆在武汉不是，回家又不是！

2、教学环境。教室一般比较小，没有操场，即使有也比较小，也不规范。有些学校的校址还不稳定。东湖开发区教育局在《东湖开发区关于开展对简易学校办学状况进行清查的结果的汇报》中写到“我们认识到，找不到合适的办学地址是我区简易学校普遍存在的问题，有很多学校由于校址问题而耽误了招生，最终导致因招生不足而停止办学”。

    曙光学校的校舍非常典型地反映了这种状况。学校附近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一位学生曾经在一篇文章中对曙光学校有过很恰当的描述：

“顺着一楼一条宽约1.2米，高约2米的通道走到头，向左拐上更窄而且还很陡的楼梯，到了二楼，就是学校最重要的场所--‘校长办公室’。同时，它还是小卖部，食堂，学生活动中心。若是在今年上半年，这里还是教师办公室。就这么个有这么多用途的房间，其面积也就六七十平方米。
学校一共有学生240多个。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二年级共八个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所有的学生都在三楼和四楼上课。

    笔者看到小学六个班，每个班就30来个学生。但教室仍显得拥挤。讲台直接与学生的课桌相连，而讲台后面半米左右就是黑板。坐在最后的学生一般都快挨着教室后面的窗户。学生组与组之间也是比较狭窄，半米左右宽。因为初一只有18个学生，初二只有13个学生，所以，这两个班的教室显得稍微宽敞些。（还有待核实）

    教室基本上还可以，没有操场才更麻烦。 “其实，（我）很想组织一场运动会，但就是没场地，不知你们能不能向你们学校申请一下，我们利用半天时间到你们学校开个小型运动会。’校长用多少有些恳求的语气跟笔者提出她的这一想法。 没有操场，问题确实不小。因为下了楼就是民院路，为了学生的安全，学生课间都不能下楼，只能在教室和狭窄的走廊里玩耍。今年六一儿童节，附近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新小康协会的同学去曙光学校与小孩们联欢，就只是分开在各个班教室里搞活动。而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没有操场。”

    事实上曙光学校的校舍因为民院路拓宽改造也面临拆迁的问题。校长很想在附近买一块地建新的校舍，但因为光谷建设使得这一块的地价上涨得很高，而附近村庄卖地有要成片成片卖，她买不起也不需要买很多。而，东湖开发区教育局工作人员则指出，他们不会具体参与到学校这一类实质性事务中去，光谷建设使得这一块用地紧张，他们也没有办法。曙光学校曾经兼并附近一所民工子弟学校，挤垮两所民工子弟学校，应该算是市场竞争中的佼佼者。如今，学校面临这样的困境，确实不是他们所能够解决的。曙光学校的这一困境突显了经济建设与社会发展之间的矛盾。

3、教师状况。教师的工资一般在300-400元，而且还住集体宿舍。以曙光学校为例，全校12个老师，除了老板，11个老师每个月的工资一共才2500元。如果加上每天免费供应一顿午饭，少许老师的车费补贴，还有少许老师的免费住宿，老师们的工资也就300元多一点，少数老师能够达到400元。这样的待遇肯定不能养家糊口，所以不少老师利用休息时间去做家教，而他们在学校每天的课本来就很多，每个老师每个星期只有三节课（每节课为40分钟）的空闲时间。这样高负荷的运转无疑会使他们疲惫不堪，从而影响教学。因为课程多，待遇也低，不少老师有离开的想法。事实上，学校教师的流动性也比较强。这对于学生的学习肯定有影响。

    民工子弟学校除上述教学环境差外，还有一些其他困难，以曙光学校为例。1、学校跟家长的沟通比较难。每次家长会，全校200多个学生只能来40个家长左右。这正好跟鲁巷中学形成鲜明对比。该校每每举办家长会，家长无论武汉人还是流动人口都会积极参加。要办好教育，家长、学校、社会三方应该一齐努力。而缺了家长这一方，怎么也不行。校长介绍，不少流动人员做生意比较忙，还有的报着孩子送到学校就完全应该由学校负责的态度根本不想来。由此看来，流动人口的这样一种奔波忙碌的生活对学校与家长的交流也产生了不利的影响，而有的流动人员完全把子女的教育放在学校方并不妥当，也不利于子女的教育。2、学生流动性强，不利于教师教学。

    尽管民工子弟学校有上述一些不足，它们的存在还是有其很大合理性的。原因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一、公立学校要收借读费，有的甚至还要一次性交清小学阶段或中学阶段的借读费，而民工子弟学校却不需要，甚至还可以缓交学杂费。无疑，民工子弟学校这种收费办法对于流动性强、经济状况普遍较差的流动人口来说非常好。二、流动人口害怕子女因为家庭经济差而在公立学校受到同学歧视，在民工子弟学校，因为都是流动人口就不存在这种情况。三、武汉共有11.33万流动人口子女，有5.54万人在民工子弟学校就学。我们在东湖开发区了解到，武汉现在对公立学校接受流动人口子女并没有资金上的支持，所以我们很难相信武汉能够抽出这么多财政资金安排流动人口子女到公立学校上学。而民工子弟学校正好可以解决这些流动人口子女上学的问题。应该说民工子弟学校的存在有利于解决流动人口子女上学难的问题，对流动人口、政府以及民工子弟学校办学者都是有利的。

    四、政府的各种政策和实际措施

    1996年，原国家教委印发了《城镇流动人口中适龄儿童少年就学办法(试行)》，在部分省、区进行试点。1998年，原国家教委、公安部联合制定了《流动儿童少年就学暂行办法》。2001年，《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则强调指出：“要重视解决流动儿童少年接受义务教育问题，以流入地区政府管理为主，以全日制公办中小学为主，采取多种形式，依法保障流动儿童少年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而今年国务院1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进城务工就业农民子女义务教育工作的意见》则对流动人口子女义务教育做出了全面的规定。应该说政府对流动人口子女义务教育问题制定了不少政策。而且，各地政府也越来越重视该问题，总结出不少解决流动人口子女上学问题的经验。

    武汉市则制订了简易学校办学标准和加强安全管理的措施。武汉“将解决进城务工人员子女中适龄儿童接受义务教育问题纳入全市教育事业发展计划，统筹安排城区公办中小学招收进城务工人员子女入学。江汉区指定建设大道以南地区的9所公办学校为接纳进城务工人员子女入学学校。硚口区安排6所公办学校对口招收进城务工人员子女中的小学毕业生。汉阳区确定除7所办学容量不足的公办学校外，其他41所公办中小学均要招收进城务工人员子女入学。 在教育教学评价和学籍管理等方面，对招收进城务工人员子女的学校实行单列，将其（流动人口子女）学籍纳入全市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学籍统一管理，与武汉市户籍的学生一样有学号、一样进入市级微机管理、一样建立学生档案、一样参加武汉市组织的毕业考试、一样颁发学历证书，还有如前所述取消借读费，实行‘一费制’”。

  
    在东湖开发区，我们了解到，他们一般不会为难民工子弟学校，鼓励民工子弟学校发展，而且还尽量简化手续。不过，除此之外，他们对民工子弟学校不再有任何支持。

五、流动人口子女的学习及成长现状

    我们调查的外来人口有不少人子女都比较小，应该说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正是非常需要父母的，从情感上来看，大人也应该希望小孩呆在身边。可我们发现，不少流动人口的子女并不在武汉读书，而是将子女留在家里。他们不将子女带在身边主要反映有以下几类原因：1、自己流动性太强，不好把孩子带在身边。“这两年在武汉，再过几年就说不定了”是我们在调查中不时会听到这样的话。2、自己作生意太忙，没有时间关心小孩，让小孩在家乡读书，有爷爷奶奶管，会好一些。由此可见，流动人口这样的一种生存状态对子女择校是有一定影响的。3、武汉学杂费高，特别是公立学校要收借读费。由此可见借读费的收取使得一些流动人口不得不让子女回家乡就读。应该说如果不收借读费，目前在武汉各种学校就读的流动人口子女肯定还要增加。4、城市消费水平太高，难以负担小孩。这种情况比较少，不过连同第三种原因还是可以说明，流动人口的低收入确实影响了子女就学。5、在家上学熟人多，比较亲切。

    我们直接访谈的流动人口子女并不多，因此我们没有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不过，我们在曙光学校开展了一次问卷调查。应该说问卷的结果还是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流动人口子女的学习及成长现状的。

    我们从四年级到初二共5个年级5个班利用学生的作文本每个班随机抽取了5个学生。因为每个班都有备份的问卷，由于偶然原因，有两个班各多填了一份。所以，实际上共有27个学生填写了问卷。

    应该说他们都是喜欢读书或者说不厌烦读书的。因为，共有26个学生表明他们喜欢读书。只有1个表明不喜欢。

    想辍学的学生并不多，只有5个学生表示想辍学。而其中3个表示想辍学是由于父母出不起学杂费。由此可见，流动人口经济水平比较差对子女有一定影响。不过，一般流动人口都还是会想办法让子女上学的。

    所有的学生都表明自己有理想。其中有6个表示想当老师，6个想当医生，6个想考上大学，而2个想当警察，还有其他学生有诸如上太空、心理医生等7种理想。应该说这些理想还是比较广泛的。但集中在前面3种理想，尤其是前2种，还是出乎我们意外的。分析一下，我们认为这应该与他们的经验有关。他们平常接触的人里应该主要是老师、医生，所以他们应该自然会有这种想法。而他们的家长、老师平常应该经常会向他们灌输考大学的观念，于是考大学成为理想就理所当然了。从原因上看，想当老师的原因是传播知识（3人），无私奉献（1人），喜欢读书（1人），还有一种原因比较现实，“可以当（老师）很多年，又不辛苦”。想当医生的原因是能治病人（5人），还有一人不知道。这些原因比较书面化，应该说受教育和书本的影响比较大。由此，我们认为这些学生的心态都应该是正常的。曙光学校政教主任葛老师也印证了我们的看法。他说，这些学生都还正常，没有特别怪癖的，这主要是他们接触社会太少，平常就在家和学校之间来往。他们都还蛮单纯。联系前面绝大多数学生都喜欢读书的回答，更能说明这些学生都还很健康。另外，后面一道有关同情心问题（您如果在街上看到有人<比如说残疾人、老婆婆>讨钱，会有什么感想？ A、很可怜，有时候还会给他（她）一点钱。B、可怜，但我没有钱，不能帮助人。C、他<她>是骗人的。）的回答也能说明他们心理的健康。该题共有16个人选A，11人选B，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认为他们是可怜的。

    学生的流动性强。每个学生都表示自己转过学。其中，10个转过1次，11个转过2次，4个转过3次，2个转过4次。学生经常流动对他们的学习已经产生了不利的影响。曙光学校的校长跟我们讲，老师教学过程中非常大的一个困难就是学生经常流动，老师难以对学生有一个充分的了解，然后再因材施教。

    对您是否喜欢武汉这一问题的回答中，有16个表示喜欢武汉，仅有3个表示不喜欢，还有8个表示不清楚。从原因上看，表示喜欢武汉的原因中，有5个认为武汉风景好，有5个人认为武汉的学校、老师更好，还有3个认为可以认识很多朋友，还有可以学到知识，高楼多，也有的认为就是喜欢，没什么原因等等。而不喜欢武汉的原因为武汉的环境没有家乡的好，太热，人生地不熟。从原因上分析，不论是否喜欢武汉，原因都挺表面化，与他们的经验密切相关，几乎没有涉及人际关系、社会，这也正说明他们接触社会较少。不过，我们认为这一定程度上还是反映了他们已经融入了武汉。

六、结论与建议

    由以上材料我们分析到，流动人口收入水平的低下与生活的忙碌已经给子女的择校、学习上的辅导产生了比较大的负面影响。这样一种影响是任何人都帮不了的，而只能靠流动人口自己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当然，流动人口还是应该尽量抽出时间与学校沟通，而那些完全把子女教育放在学校方的流动人员也应该转变观念，多与学校沟通，实现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的良好结合。
政府从制度上建立将流动人口子女的成绩与学校、教师考核的利益机制，促使公立学校平等地对待流动人口子女与武汉本地学生，应该说是一项非常好的举措。

    不过，公立学校收取借读费却使得不少流动人口子女不得不呆在家乡上学，或者到教学质量整体要差于公立学校的民工子弟学校上学。公立学校之所以向流动人口子女收取借读费，是因为我国义务教育阶段实行的是“分级办学，分级管理”--即由县乡财政管理的教育体制，而义务教育阶段主要由地方政府承担，流动儿童因为没有流入地的户口，所以无法享受由流入地政府财政负担的教育经费。流动人口子女要上学，流入地政府又不提供财政支持，公立学校当然要收取借读费。1998年3月2日国家教委、公安部发布的《流动儿童少年就学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也规定“招收流动儿童少年就学的全日制公办中小学，可依国家有关规定按学期收取借读费”。应该说“分级办学，分级管理”义务教育体制是与陈旧的户口制度相适应的，是以城乡分割、区域封闭为基本特征的。城乡二元分割体制使得为城市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的流动人口享受不到与城市市民同等的权利，而且不利于城市化的发展。这样一种分割体制已经不适应时代的发展了。

    中共中央十六大提出要统筹城乡经济发展，十六届三中全会坚持了这一战略，并提出要加快城镇化进程，逐步统一城乡劳动力市场，形成城乡劳动者平等就业的制度，为农民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今年年初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农民进城务工就业管理和服务工作的通知》也对促进农民进城务工，取消对农民进城务工的各种限制做出了规定。应该说政府正在逐步从政策上打破城乡二元分割体制。既然要打破城乡二元分割体制，那我们现行的教育体制也要改革。今年的《关于进一步做好进城务工就业农民子女义务教育工作的意见》就对流动人口子女义务教育做出了全面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流入地政府财政部门要对接收进城务工就业农民子女较多的学校给予补助。城市教育费附加中要安排一部分经费，用于进城务工就业农民子女义务教育工作”。第六条规定“流入地政府要制订进城务工就业农民子女接受义务教育的收费标准，减免有关费用，做到收费与当地学生一视同仁”。由此规定，我们可以看到公立学校已经没有收取借读费的根据了。不过，如果流入地政府不在财政上担负起流动人口子女的教育费用，取消借读费这一措施也不可能很好地得到实施。事实上，武汉在今年9月已经作出了取消借读费的措施。而据我们了解，武汉市对接受流动人口子女的公立学校并没有任何资金支持。不收借读费肯定会给学校比较大的压力，因为学校接受流动人口子女就要相应增加教师，增加仪器和教学设备。所以，如上所述，在中央政府已经做出了相关决定的情况下，地方政府需要切实加以实施。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些战略和措施应该说非常有利于流动人口的在城市的就业和生活，能够最终起到提高流动人口收入，改善流动人口生活的作用。而这肯定是有利于其子女的教育。

    民工子弟学校虽然有一些不足，但它们的存在还是有很大合理性的。武汉市认识到民工子弟学校存在的合理价值，通过制订简易学校办学标准和加强安全管理的措施加强对民工子弟学校的管理，而且将流动人口子女纳入全市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学籍统一管理。应该说做得不错。我们认为政府制订这样一些基本的规范之后，应该尽量让民工子弟学校接受市场的挑战。不过，如前所述,政府在统筹经济与社会发展方面还应该多做些思考，尽量做到经济建设与社会发展的同步前进。

责任编辑：郑婧